“你……”贾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管用?”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贾赦说,“你只管用就行。秋猎的时候,找个人提前撒在皇帝围猎的路线附近。不用多,撒一小片就够。剩下的,交给林子里的畜生。”
贾敬抬起头,看着贾赦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谋划弑君,倒像是在安排明天吃什么早饭。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堂弟了——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你为什么找我?”贾敬问,“你自己怎么不做?”
贾赦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一个一等将军,连秋猎的围场都进不去。你呢?
你虽然退了,可你和太子能说的上话,这是贾家给太子的一份投名状。端的看他怎么用了。”
贾敬没有说话。
“我不逼你。”贾赦站起来,把那包引兽粉留在小几上,“东西我放这儿了。用不用,你自己决定。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低头看着贾敬,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太子等不了了。他动手的时候,贾家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皇帝活着,贾家也是死。你看看我们现在被打压的生不如死。左右都是死,不如让该死的人去死。”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贾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低又哑:
“你就不怕下地狱?”
贾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贾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见过了九万八千年风霜之后的平淡。
“地狱?”她说,“我见过比地狱更可怕的东西。”
门开了,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贾敬坐在蒲团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小几上那包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把那包引兽粉拿起来,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