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小点,而是很大一块。
颜色极深,像是最上等的胭脂被狠狠地按在了雪白的宣纸上,又像是寒冬腊月里,于皑皑白雪中骤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夺目又张扬。
谢疏白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地碰了碰那块痕迹。
指腹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昨夜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瞬间以一种汹涌的方式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她趴在自己身上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想起了她凑到他耳边,用那软得能掐出水的嗓音,一声声地喊他谢大人。
更想起了她埋首在他颈间时,那温热的唇舌是如何一寸一寸地覆盖上来,不紧不慢地吸……
她是故意的。
谢疏白猛地收回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脖颈上带着罪证的自己,额角隐隐跳起一根青筋。
他今日还要上早朝。
这副样子,如何去见同僚?如何去面见陛下?
他忽然很想回听竹轩,把那个始作俑者从被窝里拎出来,在她颈间也留下同样的印记!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谢疏白强行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修长的手指在里面飞快地翻找起来。
官袍的领子都是固定的制式,立领虽高,可那块印记的位置偏偏卡在喉结正上方,只要一抬下巴就暴露无遗。
常服……夏日的常服为了凉快,领口一个比一个开得低。
他的手指停在一件月白色的秋衫上,这件领子倒是够高,能把下巴都遮住一半。
可……
谢疏白看了一眼窗外,时值六月,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蝉已经开始叫唤了,预示着今日又将是一个酷暑。
穿着秋衫去上朝?
“砰!”
谢疏白烦躁地合上衣柜门,力道之大,让整个柜子都跟着震了震。
“砚墨!”
“属下在。”砚墨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身后,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可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不敢与自家公子对视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昨夜……他可是在廊下听了一整晚的墙角。
“去……”谢疏白喉结滚了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取些脂粉来。”
砚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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