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在响。
"从那以后我就离开了。我觉得自己不配再拿枪,不配再带队,不配再做任何决定。"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但念念让我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这一次,我不会再下撤退的命令。"
林清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力气很小,但很稳。
接下来的日子,赵家果然没有再出现。
孙毅和他的黑衣人像蒸发了一样,医院里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但林清雅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衰败。
一周之后,她已经不能自己坐起来了。
两周之后,她开始频繁昏迷。
林念念每天守在床边,给妈妈画画,给妈妈唱歌,给妈妈讲幼儿园里的事情。
她不懂什么是死亡,但她能感觉到妈妈在离开。
"叔叔,妈妈为什么老是睡觉?"
"妈妈累了,需要多休息。"
"那她什么时候醒?"
"快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死亡。
第三周,林清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在一个难得清醒的下午,她把我叫到床边。
"陆寒,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你说。"
"第一,念念的户口和身份证明文件在我公寓的保险箱里,密码是她的生日。"
"好。"
"第二,清雅传媒的股份我已经委托律师做了信托,受益人是念念,她十八岁之后才能动用。在那之前,公司由副总代管。"
"好。"
"第三。"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赵明远的遗产里有一栋房子,在城南,三室一厅。我想让念念在那里长大。你能带她住在那里吗?"
"可以。"
"第四。"她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不要让念念恨赵家。赵鹤年是个坏人,但赵明远不是。念念身上有她父亲的血,我不想她带着恨长大。"
我点了点头。
"最后一件事。"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替我跟念念说,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病,没有痛。妈妈会在那里看着她,等她长大。"
我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