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映在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信。”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淡,却莫名地让人觉得——他是真的信。
沈今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可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比之前弯了一些。
裴衍坐在副驾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小舅舅这“我信”说得也太自然了吧?明明刚才那个眼神就是不信,现在又说什么“我信”,变脸比翻书还快。
裴衍正腹诽着,后脑勺忽然一凉。
“期末考,你考多少?”裴时凛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凉飕飕的,像冬天里的一阵冷风。
裴衍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我……我尽力……”
“尽力?”裴时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可就是这种平淡,让裴衍觉得比被骂一顿还可怕,“你要是考不到及格线,下学期的零花钱,一分都没有。”
裴衍的脸一下子垮了,比苦瓜还苦。
他简直无妄之灾!
……
第二天,李蓉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
她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可领口边缘隐约可见几块青紫的痕迹。
她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的妆比平时厚了一层,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憔悴。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她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摔,扬起一片粉笔灰。
“昨天的卷子,我看了,全班没有一个人及格。”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目光像扫垃圾一样从每个学生脸上扫过,“就你们这个水平,还考什么期末?趁早收拾收拾回家种地吧,省得在这儿浪费学校的资源。”
二十班的学生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的,穿的什么玩意儿?头发染的什么颜色?身上那股味儿,隔着三排都能闻到。”李蓉越说越来劲,手指在讲台上敲得“笃笃”响,“就你们这样的,以后出了社会也是垃圾,等着啃老吧。”
有学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有学生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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