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和特护区,现在方院长专门给李雪指定了一个副主任。
这个副主任姓何,四十五岁,是方院长的老部下。
他接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李雪开了一个新的用药单。
里面有三种进口药。
其中一种,就是我妈之前一直在用的心脏瓣膜特效药。
护士长偷偷告诉我的。
她姓周,在仁和干了九年,算是少数几个有良心的人。
"楚女士,我不该说的。但你妈之前用的那批药,本来就只剩六盒了。"
"现在全批给了五楼那个患者。"
"她根本没有心脏问题,药给她就是浪费。"
"那为什么……"
"方院长的意思。谁敢拦?"
我点了点头。
"周护士长,帮我查一下,那批进口药的下一批到货是什么时候。"
"至少要等两个月。需要提前报批,走海关。"
"两个月。"
"是。"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妈的情况……拖不了两个月。"
我知道。
赵医生上午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不能恢复进口药治疗,再加上特殊条件,手术窗口期会越来越窄。
两个月后,也许就不用做手术了。
因为做不了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的窗户朝北。
我妈喜欢朝南的窗户。
手机响了,是秦远。
"楚总,瑞信资管那边谈了,他们愿意转让可转债。"
"价格?"
"溢价15%。"
"可以。今晚出条款,明天签。"
"还有一件事。仁和那些分散的小股东我摸了一下,有三个加起来持有14%的份额,最近都缺钱,应该愿意出手。"
"都谈。报价不超过估值的120%。"
"明白。"
"秦远。"
"在。"
"这件事,越快越好。"
"最快几天?"
"如果所有人都配合,三天。"
"三天之后呢?三天之后我妈的药可能就真的断了。"
"我今晚不睡觉也给您弄出来。"
我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308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能看见我妈靠在床头,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一本旧杂志。
她看不清小字,要把杂志举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