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好,隔壁床的大爷凌晨三点开始咳,一直咳到天亮。
我妈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护士来量血压,看了看数字,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她。
"我妈的血压比昨天低了不少,主治医生看过了吗?"
护士表情有点为难:"主治医生今天查房排的是特护区优先……"
"所以普通病房排在后面?"
"我去催一下。"她说完就走了。
我在走廊等了四十分钟,主治医生才出现。
他姓赵,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
"宋女士的情况我看了,血压是偏低了一点,但目前的国产药也能维持。"
"进口药什么时候能恢复?"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回答。
"进口药的批次是方院长统一调配的,我这边做不了主。"
他的话说得很小心。
"赵医生,那批进口药,是不是调给五楼的患者了?"
他的手在病历夹上停了一下。
"这个……我不了解五楼的情况。"
他在撒谎。
我看得出来。
赵医生走后,我去了一趟五楼。
特护区有专门的门禁卡才能进。
但我上次给我妈办住院的时候留了一张。
没人注意我。
我走到七号床的门口,没推门。
里面传来说笑声。
李雪的声音,娇柔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明轩,你真好。这么好的医院,这么好的床,我觉得自己好了一半了。"
顾明轩的声音:"你安心养着,什么都别想。"
"可是你老婆会不会有意见?"
"她不会。"
我站在门口,靠着墙壁。
走廊的消毒水味很重。
我没有推门。
转身走的时候,经过护士台,看到李雪的病历本摊开放在那儿。
护士不在。
我扫了一眼。
入院诊断:植物神经紊乱。
这四个字让我站了两秒。
植物神经紊乱。
说白了,就是自律神经失调。
吃点调理药,在家静养就行了。
根本不需要特护病床。
更不需要进口心脏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