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瓶子插上。
回头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安娜坐下。“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坐着也闷。青瓷姐姐不爱说话,我说十句她回一句,闷也闷死了。”
青瓷笑了笑,只把枕边那本书合上,搁到床头柜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安娜也笑了,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
后来又聊了一阵。聊纽约的春天比旧金山冷,聊百老汇新上演的剧目,聊《醒报》最近几期的内容。
安娜听宝珊说起《醒报》在巴黎华工中的影响,点了点头,说在旧金山也有人再看这份报纸。话题转了几转,不知怎么落在了青瓷的身体上。
宝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青瓷听到,又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些话不该说出口。“青瓷姐姐这身子,是生润润的时候落下的病根。那时候难产,折腾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她自己倒去了半条命。”
安娜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青瓷搁在被子外面那只手上。那只手瘦而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指节微微凸起,握过太多年的笔,操劳了太多年的岁月。
指甲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涂蔻丹,修剪得圆润整齐。
“好好的,怎么就难产了呢?”她转头问宝珊。
宝珊看了阿沅一眼。
阿沅正在窗边整理花瓶,插进去的那束康乃馨被她一支一支地调整着角度,细长的手指拨弄着花瓣和枝叶。她听见安娜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宝珊又叫了一声,“阿沅。”
阿沅的手在花枝上停了片刻,才慢慢转过来。她的眼圈已经是红了。
阿沅这人,跟在青瓷身边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早就不是那么容易掉泪的人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又不敢说,不敢说又不忍不说。
“阿沅,你直说便是。”这一次是青瓷的声音。
青瓷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她没有看阿沅,声音也不大,但那句话说出来,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阿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粗砂,“小姐生润润的那个月……收到了故人的消息。”
安娜安静地听着。
“说是人……没了。”
安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纸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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