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敲在夜色里,又被夜风吹散。
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一样的静谧。真正近的、清晰的、能够被感知到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和那些细微的、无法被语言捕捉的声响。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一阵一阵地退下去。每一次涌动都比上一次更靠近岸,每一次退去都比上一次留下更深的痕迹。
时间在那间卧室里变得黏稠,流速缓慢,像蜂蜜从勺子上缓缓滴落,拉出长长的、透明的丝线。
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青瓷靠在顾言深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
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轻轻地、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小臂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的指尖顺着那条血管慢慢地滑动,从手腕到手肘,再从手肘回到手腕,一遍又一遍。
顾言深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蓬松地散在他的肩窝和枕头上,带着皂角的清香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只属于她的气息。
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皮,动作很慢,很轻。
顾言深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微微垂着,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云霞般的绯红,从颧骨一直晕染到耳际。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青瓷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