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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嫂嫂,带着北平官话的尾音,带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的思念和心酸,从她的喉咙里迸出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青瓷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任由那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过脸颊,滑过下巴,滴落在豆青色的旗袍领口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雨打过却依然挺立的青竹,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但竹竿还是直的,一节一节地向着天空生长。
姑嫂二人,隔了这许多岁月,在异国他乡紧紧相拥。
离家的那天她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隔着一道门,隔着一场战争,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顾家断掉的生活费,隔着青瓷生产时的命悬一线,隔着顾言深从第一公子到公使馆随员的身份跌落,隔着这世上最漫长的、最无法言说的岁月。
言殊哭了好一会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然后,言殊忽然松开了青瓷,蹲下身,一把将润润从青瓷身后捞了出来。
“臭小子!”她带着哭腔笑了一声,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她用两只手掐着润润的腋下,把他举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估一袋米的重量,“怎么这么轻?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你几岁了?知道我是谁吗?”
润润被她举在半空中,既不害怕也不挣扎,就那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言殊把润润放下来,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她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又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叫姑姑。”
润润把那根湿漉漉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姑姑!”
那一声“姑姑”,奶声奶气的,尾音上扬,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
所有人都笑了。
顾言殊笑得最大声,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把润润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小肩膀上,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他的小褂子上。润润被她搂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站着,伸出一只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小朋友。
“好了好了,”青瓷走过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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