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找妈妈……”
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般,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父母,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嘴角还挂着一点不经意的口水印,模样乖巧又可爱。
沈青瓷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件尚未缝完的小衣裳,那是给润润做的夹棉小裤子,怕巴黎的湿寒气钻进裤脚,她特意缝了收紧的边。她微微垂着眼,眉眼温婉,指尖针线翻飞。
窗外的寒风又紧了几分,呜呜地撞着玻璃,她手中的针线顿了顿,抬眼看向坐在书桌前的顾言深,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藏不住的沉重:“言深,方才华侨商会老李送来的消息,当真确定了?法国当局真的要秘密招募华工,奔赴前线参与战事?”
顾言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法文与中文的纸张,那是他托人辗转拿到的内部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脸上满是沉重与难掩的愤慨。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藏青色长衫,料子已看不出当初的质地,袖口微微泛白,却不见一丝褶皱,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体面,与衣衫贵贱无关。即便身处异国乱世,即便整日为同胞奔波操劳,他依旧身姿挺拔,肩线舒展,腰背笔直如松。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风尘仆仆四个字,落在他身上,也成了风雅。
听见妻子的问话,他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脸还是好看的。眉骨高而清,鼻梁挺而秀,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点天生的矜贵。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痕,下颌也清瘦了几分,这些日子,他确实没闲着。
“确定了,消息千真万确,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顾言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法国前线战事吃紧,青壮年男子都上了战场,后方兵力与劳力严重匮乏,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咱们中国人身上。
说是招募华工来法务工,实则是让同胞去挖战壕、运弹药、修铁路、清理战场,全是最危险、最繁重、最没人愿意做的苦力活,战场上枪林弹雨,后方又有炮火袭击,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不保,这些洋人,从来就没把咱们中国人的命放在眼里,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免费的苦力!”
这番话,让沈青瓷的心猛地一沉,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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