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青瓷。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一路从院子里头跑过来,外头的雪下得正大,她的肩膀上落满了雪珠子,头发散了几缕,脸色惨白,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冲进西花厅的时候,正看见顾震霆举起鞭子,顾言深背上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长衫破了好几个口子,血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一朵一朵的,像是开了几朵暗红色的花。
她挡在顾言深面前。
“父亲!”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在空旷的西花厅里回荡着,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晃了一晃,“您不能这样打他!”
顾震霆的鞭子悬在半空中,愣住了。他打了半辈子的仗,抽过无数的兵,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敢在他盛怒的时候冲进来,挡在他面前。
“你给我让开!”他的声音像闷雷。
青瓷没有让。她站在顾言深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鸟。她的身子在发抖,可她一步也没有退。
“父亲,您要打就打我!是我教他说那些话的!是我跟他说革命党未必全是坏人!是我跟他说这个国家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您打他有什么用?他不过是把我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顾震霆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这个瘦弱的、脸色惨白的女人,看着她张开双臂挡在他儿子面前的样子,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烧到了头顶。
“你说什么?你教他的?”他的声音低得吓人,“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国家大事?懂什么革命党?你在背后挑唆我的儿子,让他跟我作对,你安的什么心!”
青瓷的脸白了一白,可她没有退缩。她抬起头,迎着顾震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父亲,世道变了,这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句话落在西花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冰面。
“这个国家生病了,靠您一个人救不了。靠咱们顾家一家也救不了。这个国家需要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路。哪怕有些路是错的,也总比只有一条路好。只有一条路的时候,走错了,就是死路。”
顾震霆的手在发抖。他握着的鞭子在半空中颤着,鞭梢的铜丝在灯光底下闪着冷冷的、暗沉的光。
“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喉咙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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