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他要是死在北上的路上,死在您的地盘上,这盆脏水,我们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青瓷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看着顾震霆,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坚如铁石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些什么。
顾震霆沉默了很久。
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西移,光影从地板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上。
顾震霆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推了几寸,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他绕过书桌,走到顾言深面前,父子俩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一尺。
顾震霆比顾言深矮了半个头,可当他就这样站在儿子面前的时候,顾言深却不自觉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言深,”顾震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刀刃划过丝绸,“你说得都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顾言深屏住了呼吸。
“宋怀仁不死,”顾震霆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天下,这个北平城就得改姓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铁钉,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烫得人心头一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圈套?”顾震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也不是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一个在权力的泥潭里滚了一辈子的人,对自己命运的某种清醒而残忍的认识,“可有些圈套,你明知道是圈套,也得往里钻。因为你不钻,对手就会用别的法子逼你钻。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言深的脸,最后落在沈青瓷高高隆起的肚腹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不如,我先走一步。”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顾言深的脸色白了一瞬。
“父亲——”
“够了。”顾震霆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他转身回到书桌后面,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开,扫了一眼,然后合上。
“格杀勿论。”
四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顾言深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垂下头,双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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