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这个吴医生的伪装确实很有水平,祁愿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怕是也查不出什么。
张起灵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盒最便宜的火柴,对店主老太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杂货铺,前往军区总医院方向。
今天的目的不是深究这些探子,而是认路,认人,熟悉这座祁愿生活的城市,摸清她日常行动的脉络,尤其是与她生活、工作密切相关的地方。
时间临近中午,上海闸北区某条不起眼的老弄堂深处。
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两边是斑驳的石库门墙壁,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晾衣竿和“万国旗”。
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的气味、隔夜饭菜的馊味,以及弄堂深处公共厕所隐约传来的异味。
祁愿此刻的形象,与在火车上那个笔挺严谨的乘务员截然不同。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平光眼镜,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机关单位里常见的、有点古板的干部。
弄堂最里面一户人家的后门虚掩着。
祁愿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抬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精瘦警惕的脸,是疤爷手下的瘦高个。
疤爷最近在上海办事,祁愿也想在上海赚点,于是一拍即合。
“张同志?”瘦高个压低声音。
祁愿点点头,侧身闪了进去。
门后是个狭窄的天井,堆着些杂物。
穿过天井,是一间不大的客堂间,光线昏暗,窗户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穿着丝绸短褂、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核桃的男人,皮肤白皙,眼神精明,是上海这边颇有能量的“白扇子”金爷。
旁边坐着疤爷,正笑眯眯地给金爷斟茶。
下手坐着个三十来岁、穿着笔挺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是金爷带来的“掌眼”师傅,姓秦。
“金爷,久仰。”祁愿走到近前,微微颔首,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带着点沙哑,听起来更显稳重。
“张同志,幸会幸会!”金爷放下核桃,起身相迎,笑容满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祁愿身上迅速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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