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的房间里,张起灵坐在书桌前的硬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心里焦灼着,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每隔一小会就会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看看后面有没有新的讯息。
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他满心都是后悔。
后悔答应黑瞎子来这一趟,后悔没有更谨慎一些,后悔……把她牵扯进这样的危险里。
虽然知道她来历神秘,手段莫测,虽然知道她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娇花,但……
那毕竟是他受的伤,却要由她来承受。
这种无力感和负疚感,像细密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张起灵再一次,几乎是带着一种强迫症般的执拗,伸手探向空间,取出笔记本。
似乎……和之前几次取出时,感觉有些不同?好像带了点墓里那种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张起灵心跳骤然加速,近乎是屏息凝气地急切翻开。
果然,最新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多了一行熟悉的、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我处安好,墓里诸事已解决,伤近乎痊愈。”
张起灵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钟。
终于,他绷得死紧的肩膀微微塌陷下来,一直挺直的背脊也靠向了椅背。
简单的几个词,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他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字迹的凹痕,张起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瞬。
没事就好。
他提起笔,在下一行工整地回复:
“收到。我处亦安,路遇你学生赵东来送我至你住处。你可知你我为何交换,如何回归?”
凌晨一点,广西猫儿山深处,鬼哭岭边缘。
灰黄色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山林间正常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雾。
之前那股令人胸闷气短的诡异力量,似乎也消失了。
呼吸顺畅了,脑子也清醒了,连空气都显得不那么沉闷。
但深更半夜,又在刚闹过古怪的古墓入口附近,摸黑下山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黑瞎子带着老刀和阿竹,就近找了块相对平整干燥的林间空地,开始搭建带来的简易行军帐篷。
祁愿在旁边生火煮泡面,加蛋,加午餐肉,加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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