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收买了”,有人骂他“工贼”,人群的推搡越来越厉害,绝望与愤怒像野火一样,在整个礼堂里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苏晚快步走到话筒旁。她轻轻按住林深的手腕,接过了话语权。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风衣,衣角沾着雪水和尘土,是这几天跑遍旧城区巷子时蹭的,在冰冷破败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单薄。她没有大吼,没有厉声制止,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待台下的嘈杂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像寒冬里的一杯温水,瞬间熨平了众人心里的戾气:
“我知道,你们苦。”
“我去过旧城区最破败的巷子,见过年轻的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坐在诊所门口的寒风里,付不起几百块的医疗费,只能一遍遍地给孩子擦额头,无助地哭;见过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工人,临退休被AI一脚踢开,连最基础的养老金都拿不到,只能在寒风里捡废品换口吃的;见过你们在零下五度的天气里,啃着干硬的冷馒头,就着冷风下咽,连一口热乎的饭,都成了奢望。”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说教,没有半句空泛的大道理,全是她亲眼所见、亲身走过的真实,全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痛苦。台下的嘈杂声,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小了下去。
“你们的痛苦,从来都不是你们的错。”苏晚的声音微微抬高,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错的是那些掌控着科技的财团,他们把本该造福全人类的技术,变成了压迫底层、收割利益的尖刀;他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基因编辑、用意识上传,筑起了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高墙,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活在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整个礼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寒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和话筒里轻微的电流声。有人红了眼眶,有人默默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掉眼角偷偷滑落的泪水,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活了一辈子,被人骂过没用,被人说过被淘汰是活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这不是你们的错。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晚看着台下数百双渐渐亮起的眼睛,语气愈发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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