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双是深蓝色的,鞋带也不一样,她系的是双蝴蝶结,现在是单结,原来是漂流过程中鞋子被冲走了,随手捞到了冲过来的鞋子穿上。
看在这一幕,苏语迟都笑了。
她朝船边迈了一步,踩到了岸边的石阶上,石阶上有一道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凹槽。
岸上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她接过去擦了一下脸:“刚才那几段急流,你们每天都要捞人吗?”
工作人员说:“旺季的时候,一天最多捞过十七个。”
苏语迟说:“那挺好的,多见人多识广。”她看着远去的河道,河面上那截枯木还在,但已经挪到了下游更远的地方。
工作人员走过来,把救生衣从她身上解下来:“苏老师,我们这里有干鞋,您要换一双吗?”
苏语迟指了指脚上的鞋:“不用,这双就是你们的人捞上来的。”她顿了顿,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这包捞包活吗?”
负责人从岸边的监控台后面探出头:“包的,船包捞,人也包捞,东西也能捞,帽子、镜头盖、拖鞋,都捞。捞不上来赔新的。”
苏语迟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赵姐在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那句话,播出之后应该能上热搜。”
苏语迟把鞋脱了,靠在座椅上:“那能不能加钱?”
赵姐看了她一眼:“你先把鞋换了再说。”
苏语迟换了一双景区提供的拖鞋,把那双深蓝色的帆布鞋装进塑料袋里,扎好口,放在了座位下面:“那下回还有这种活,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带一双备用的。”
赵姐没接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味。
苏语迟靠着座椅闭了眼睛,感觉到鞋底的沙粒正在一点一点地落下来,落在车内地板上,像一段刚被她从身上拍掉的河流。
她睁开眼,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双深蓝色的帆布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纹路,然后又放回去了。
赵姐问她看什么,她说在确认这双鞋的尺码是不是跟她原来那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