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放大镜,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来,那四张材料摆在面前,像是摆了一盘还没落子的棋。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没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
何必挂断,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只有一行字:“明天见。”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书房的灯只亮了一盏,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窗外传来夜风卷过院墙的呼啸声。
他伸手,把那四张材料叠起来,放回抽屉里。
抽屉关上之前,他的目光在里面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停了一瞬,袋子上没有标注,鼓鼓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他关上了抽屉。
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不知道是谁关了手机,还是有人进了洗手间。何必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睁开,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张律师,是我。”他说,“那份抗辩材料里,我多加了一页附件。明天上午苏晚晴送过去的时候,麻烦您先过目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什么内容?”
“一份补充说明。”何必说,“关于陈耀华资金链中,一个代持账户的异常流水。如果法院立案调查,这条线索可以直接指向华光文化的虚假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现在就要把这个放进去?”
“不是放,是备着。”何必说,“明天提交的材料,先走正常的抗辩流程。这份附件单独封装,等苏晚晴到了律所,你再往里加。”
“……好。明天上午见。”
何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盯着手边那部旧手机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翻了过来,屏幕朝下。
他站起来,拉开窗帘一条缝。别墅外面的路灯下,停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和车灯都暗着,但隐约能看到前排坐着人。
何必放下窗帘,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那部旧手机屏幕朝下,安静地躺在灯影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你只有一天时间。’像是藏着太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又像是在等着那个时刻,被人翻过来亮出全部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