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蹲在自己房间门口,把脸埋在手心里。林妙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泪眼汪汪地看着何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何必问。
林妙妙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赵秀兰抬起头,她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只是看着何必的衣领,干涩地说了一句话:
“顾思琪走了。”
何必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了?”
“她留下一张字条,说,回老家。”林妙妙终于挤出几个字,“她说她不想再掺和了。”
何必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口袋里那张没有被打开的白色信封,和一张刚收到的,没有显示名字的,字条。
他转头看向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张叠好的纸,纸张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匆匆放进那里就离开了。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顾思琪的笔迹,工整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
“不用找我。过几天联系你。”
何必看完,把纸条折好放回茶几上,沉默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还没换掉的皮鞋,鞋面上还沾着昨晚踩过院子的灰尘。
他对陈耀华的谈判赢了三个月,为此赌上了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他扛住了外部压力,把崩裂的局势重新推回轨道,但就在他以为可以开始收拾残局的时候,屋里已经少了一个人。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亮光从他裤兜里渗出来,像一颗静悄悄的信号弹。
他没有掏出来看。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张叠好的纸,目光沉静,呼吸均匀。
窗外,有风穿过院子吹过。院门上昨晚那团褐色的污渍还没完全干透,晨风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着远处工地沉闷的打桩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