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转,褪去最后一丝沉郁,只剩官场极致的理性与残酷:
“不过他死了,倒也算一件好事。”
“人死账消、人走局散,如今郑大明一去,绥江县原本依附他、听他调度、受他牵连的那班旧人,彻底群龙无首,翻不起任何风浪,基本上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字字冰冷,不带半分人情温度。
贾中旺心头猛地咯噔一沉,后背莫名泛起一层细密凉意,心底瞬间掀起巨大波澜,拉扯感剧烈到极致。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周凯天,目光落在连襟那张波澜不惊、沉稳无波的脸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真切感受到省级高官的城府与狠绝。
自己心里尚且残留几分旧情、几分唏嘘、几分不忍,还念着往日共事的情分,纠结着要不要顾及一丝道义。可周凯天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眼里只有棋局、利弊、得失,没有人情、没有旧谊、没有惋惜。
贾中旺心底两股念头疯狂撕扯、激烈对抗:
一边是多年兄弟情分的柔软——郑大明一生争权夺利、机关算尽,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身死局空的下场,何其可悲,自己于心有愧;
一边是官场博弈的冰冷现实——郑大明活着,就是最大的变数,随时可能反咬一口、泄露秘密、打乱全盘布局,他死了,所有隐患彻底清零,局势反而彻底稳固。
柔软与狠绝、情义与利益、唏嘘与庆幸,在他心底反复交织、来回拉扯,让他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默良久,暗自缓缓点头,心底彻底通透,也彻底清醒。
周凯天说得没错。
郑大明和他手下那班旧部,留在棋局里,就是源源不断的变数,是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只会徒生事端、坏事败局。
死了,反而干净、安稳、省心。
可转念之间,另一份纠结再度涌上心头。
郑大明的历史结束了,也包括他在绥江县豢养的那些小弟,这些都是小蚂蚁,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赖玉文跟他们可不一样。不仅仅是跟自己发生过亲密的肌肤之亲,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是新发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有很多事绕不开这个身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