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赖玉文牵着女儿郑明明的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病房走廊尽头,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整间病房瞬间坠入一片死寂。
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裹着无声的压抑,死死包裹住躺在病床上的郑大明,积攒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心酸与绝望,在此刻轰然崩塌,喉头一阵剧烈的酸涩翻涌,眼眶滚烫发胀,豆大的泪珠险些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他死死攥紧身下纯白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才勉强压住当场失声痛哭的冲动。
他的身体垮了,精神崩了,前途无望,官场之路走到了尽头,这种种的打压,让他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已经陷入到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就要年满五十,从踏入官场那天算起,整整二十八年,官场沉浮,一步一步熬到如今县长的位置,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近三十载风雨路,潮起有过,潮落亦有过,无论遇上何等刁难的上司、难缠的基层琐事、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他从来不曾有过半分松懈,凡事事事争先,拼命往上打拼。
那会儿还没有“国家公务员”这个说法,他刚踏入机关工作的时候,体制内统一称呼叫国家干部。“国家干部”这四个字,自带一层旁人难以企及的特殊光环,不管走到乡里还是县城,只要报出这个身份,旁人眼底都会不自觉生出几分敬重与艳羡。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每月拿着微薄薪水的基层小科员,办公室狭小逼仄,每日重复枯燥乏味的报表、文件,跑腿打杂是家常便饭。旁人浑浑噩噩混日子,他却沉下心钻研工业产业政策,吃透县域企业发展痛点,靠着实打实的工作能力脱颖而出,慢慢晋升工业科科长。
坐稳科长位置后,他依旧不曾停歇,抓住县域工业转型升级的机遇,拿出多份落地见效的产业规划,顺利提拔工信委主任;之后又跨过副县长、常务副县长两道至关重要的门槛,熬走几任领导,兜兜转转,终于坐上绥江县县长这把交椅。
偌大一个绥江县,在编干部足足数千人,一辈子困在基层乡镇、科室原地踏步者数不胜数,能走到县长这一层级的,寥寥数人而已。
午夜梦回时,他也曾暗自得意,自认在官场之中,半生打拼算得上小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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