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是午夜。打不打这个电话,她一时也在权衡。
说实话,若是趁此时机一把掀开盖子,把掏空绥江县财政的郑大明、贾中旺这些官场蛀虫揪出来,确实大快人心。可行事不能意气用事、盲目冲动。正如林江南所想,眼下最稳妥的路子,是由县里接手鑫发房地产公司及其棚户区项目。如此一来,稳住企业现状,就成了重中之重。
倘若能顺利接手这家房地产公司与整个项目,对她这个县委书记而言,可谓善莫大焉,不仅政绩斐然,带来的实际效益更是难以估量。可这件事绝非一蹴而就,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办成。
没有自上而下的政策扶持,没有自身多方奔走运作,再加上郑大明、贾中旺,乃至背后周凯天等人的默许放手,根本无从谈起。
可一旦把这层盖子彻底掀开,问题全盘暴露,这些人要么迫于政绩压力,要么受制于国法追责。到那时,棚户区的动迁百姓只会闹得更凶,银行绝不会再给企业放贷,政府更不可能伸手扶持。绥江县被他们挪用的数亿资金,最终只会打了水漂,到头来谁都捞不到半点好处。
国家反复强调要化解系统性风险,尤其是涉及百姓民生的大事。这一刻,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安红心头。她要顾及的,不只是被这帮人挪用的数亿公款,更要扛起省城中央大街片区上万户居民的安居生计。
有些事就是这样,怕就怕闹,一旦闹起来反而适得其反;可若是不闹,上层又察觉不到问题。就像手里攥着一块烫手山芋,吃不下、扔不掉,进退两难。
想到此处,安红不再犹豫,当即拨通了郑大明的电话。
此时的郑大明,刚在单依依住处洗完澡。他正等着严宝忠传来消息,打探唐德利一案的调查结果。
他心里清楚,唐德利的死,极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暗中布局算计。即便真是遭人算计,可监控录像清清楚楚拍着,唐德利是自己驾车撞上垃圾转运车的,当时旁边还有一辆车刻意别了他一下。那辆车究竟是正常行驶,还是蓄意为之,一切都要等公安部门核查完毕,他才能拿到第一手实情。
唐德利之死,对他触动极大。
他半靠在浴榻上,温热的水汽氤氲周身,明明倦意翻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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