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施加的巨大压力,并非无理取闹。
如果真把这13人死亡、21人重伤,并且随时还可能增加死亡人数的重大事故原原本本往上一报,那后果不堪设想。东风锻造厂会被直接查封,几十年的家业瞬间化为乌有;绥江县的财政收入,会少掉重重一大笔;锻造厂里那上千号工人,也将瞬间流离失所,丢了饭碗,断了生计。
总之一句话:不报,一切都能压下去,表面依旧太平;一报,问题可就捅破天了,谁也兜不住。
上面下来的人,只会按规章办事,只会追究责任,绝不会考虑你有多少工人失业,也不会管你唐家会不会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有的时候,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可真正执行政策的人,又很难把方方面面的人情、生计、后果,都全面照顾到。
就在这一瞬间,林江南忽然想了一个主意。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德利,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倒是可以接受。不过,你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保证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拿了你们唐家这一大笔钱,我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们唐家会面临着倾家荡产,万劫不复。有的时候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执行政策的人,又很难全面照顾到。可问题是,我一旦收了钱,我的小辫子,可就被你们牢牢抓住了。”
“我怎么能够抓住你的那点东西呢?”林江南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搞女人搞到我老婆的头上了,夺妻之恨,我记一辈子。但这算不得什么致命把柄,我没有办法凭这个把你扳倒。”
“我是说,一旦出了事,我一旦在这个房间里,当着你们的面拿着钱,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收着钱。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安装的摄像头、放的录音设备,也不是不可能啊。到时候,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林江南的目光,在唐大明、唐德利和唐娜娜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