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路。”
她又笑了,这次带着一点酸涩。
“你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看、看得清,但不伸手。”
我没接这句话。
因为她说得对。
有些人注定只能看着。
看着他们走来,又看着他们离开。
“我该走了。”她看了看手机,“下午还有个会。”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顾淮。”
“嗯。”
“谢谢你——当初把那份报告给我。”
“应该的。”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方子墨是什么人。”
“你早晚会知道的。聪明人骗不了一辈子。”
“可你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我看着她。
四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风把她齐肩的短发吹起来一缕。
三十七岁的沈怡宁,没有了二十八岁时的张扬,也没有了三十四岁时的慌乱。
她像一棵被暴风雨折过的树,断了一些枝,但根还在。
“保重。”我说。
“你也是。”
她走了。
这次没有回头。
我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自己设计的建筑倒映在水面上。
弧形的屋顶被湖水拉长了,像一条弯弯的桥。
手机响了。
姜蕊的消息:“顾总,上市辅导律所那边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的会,确认一下时间。”
我回了个“好”。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
一张紫金山文化综合体竣工仪式的合影。
我站在最右边,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平平淡淡的。
九十八个赞。
老魏、姜蕊、老周、小刘、柳明远、赵律师……
还有一个——
沈怡宁。
她点了赞。
没有评论。
但那个赞就足够了。
那代表她看到了。
看到那个曾经在她眼里毫无光彩的男人,站在了他自己的光里。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
远处紫金山的天际线清晰又笃定。
和四年前刚离婚那天我站在茶馆门口看到的那条天际线一模一样。
变的不是风景。
是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