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胀的太阳穴,内心暗自嘀咕:差点把二十一世纪数字化建模那一套脱口而出,这代沟跨得有点大,纯属对牛弹琴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迅速擦掉最后两行算式:“翻开油印卷第三页,看第二道大题,咱们用初等代数的十字相乘法重新拆解。”
满屋子人这才如梦初醒,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紧接着便是一阵疯狂翻动纸张的沙沙脆响。
求知的火苗,在这座四合院深处熊熊燃烧,烧红了每个人冰冷的胸膛。
……
深夜十一点半,散课的哨音响起。
知青们揣着墨迹未干的试卷,一步三回头地向苏婉婉鞠躬告退,踩着月色轻手轻脚散出胡同。
喧嚣落幕,院里重归宁静。
陆霖川端着一盆烫脚的艾叶水进屋,大老粗蹲在地上,极熟练地褪去苏婉婉的毛袜,握住她浮肿微凉的双足按进热水里。
“媳妇,今天这堂课讲得够威风,我看窗外那几个刺头青工,眼珠子都快被你勾出来了。”陆霖川嘴里嚼着半截干辣椒,瓮声瓮气地打趣。
苏婉婉靠在特制的软靠背上,长舒一口气:“少贫嘴,明天工坊还有三百件呢大衣要锁边,你催着沈淮把传动皮带再紧一扣。”
屋外天井,李婶正拿着一把大竹扫帚,仔细清扫知青们踩落的枯叶与泥尘。
秋风萧瑟,卷起墙角几片落叶。
“咦?这是哪个兔崽子掉的信纸?”
李婶在大门口青石门槛边弯下腰,从门缝泥地里捡起一张被踩了半个黑脚印的折叠白纸。
展开一看,红杠抬头的信纸上,赫然是一笔歪歪扭扭、充满怨毒的铅笔草稿:
【紧急检举信:朝阳区大院四合院内,苏婉婉伙同陆霖川,借办夜校之名,私印未审查教材,聚众收买知青人心,疑似建立反动地下科技宗派,企图对抗工农兵教育方针……】
信纸最下方,区文教纠察大队的字样已被描黑,只差扣上一个红手印!
李婶倒吸一口冷气,吓得两手直打哆嗦,连扫帚啪嗒砸在地上都没顾上捡,跌跌撞撞就往正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