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三十里地的市第一女子监狱里,天刚蒙蒙亮。
号子里散着股子没散干净的馊水和湿草席腥味。
“三千两百一十号!出工了!磨蹭什么呢?当这儿是你家大院啊?!”
带班狱警拿着警棍在铁栅栏上猛敲了两下,“当当”的脆响震得人耳朵眼直发酸。
缩在通铺最角上的陆霞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外钻。她身上那件灰不拉几的破棉布狱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袖口上一层厚厚的油垢,硬得跟块铁板没两样。原本在村里和龙岩大队骄纵惯了的娇嫩脸蛋,这会儿焦黄干瘪,左眼眶子还乌青着一块——那是昨晚因抢铺位被监室里那几个泼妇联手收拾留下的。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号子里打头的大块头泼妇瞪了她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陆霞缩着脖子,牙齿咬得下嘴唇渗血,硬是没敢哼出一声。
她心里恨啊!恨苏婉婉那个死蹄子,恨大哥陆霖川不顾念骨肉亲情!
可只要想到于伟……陆霞死死拽着自个儿线头崩开的破领口,指甲盖掐进肉里。于伟哥在外面呢,等她咬着牙把这几个月熬过去,于伟哥肯定会带着大把的钱在号子门口接她!到时候她还要当城里的大阔太太,把苏婉婉踩在脚底!
这个念头是她在号子里唯一能靠着活下去的念想。
早上这趟工是清理监区后头的死水木渠。
臭气熏天的黑泥直往鼻孔里钻,陆霞两只手冻得跟萝卜似的,肿得高高的,拿着生铁铲子往黑泥里扎。胳膊酸得要断,旁边两个监友还故意把湿泥往她脚面上甩。
“三千两百一十号!陆霞!出来!有人给你送法律文书了!”
高墙上的喇叭突然破破烂烂地吼了一声。
陆霞手里的生铁铲子啪嗒一声掉在烂泥里。
她眼睛猛地亮了,心跳得跟打擂鼓似的——文书?一定是于伟哥托人办的保释材料!他来接自个儿了!
陆霞连手上的黑泥都顾不上擦,拔腿就朝谈话室跑,脚下的破布鞋在水泥地上擦出急促的咔哧声。
“狱警同志!是不是我爱人于伟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的!”陆霞一撞进谈话室,就急切地冲着桌子后头喊。
老狱警面无表情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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