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的特种太平间在停电的刹那,瞬间被冷冻舱缝隙里溢出来的幽绿色荧光死死填满。
那流光太扎眼,把苏婉婉和陆霖川的半边侧脸映得像是在一厂一号炉里过了火的生铁。
“苏老师,上面……上面的电梯井有动静!”
沈淮整个人瘫在运尸车的死角底下,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几块砸碎的汉白玉烟嘴玉片。他眼镜片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那张被西北风沙和冷汗冲得稀烂的白脸,这会儿白得跟躺在冷冻舱里的叶老头没两样。
“咔哒,咔哒。”
皮鞋踩在铁质消防梯上的沉闷声响,隔着厚厚的人造革大门,像是一道催命的鼓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内务府四处的黑制服已经把唯一的安全通道封死了。
“陆霖川,死到门后头去。今晚要是漏进来一个长耳朵的,老娘明天就带安安回西北,把一厂的二号炉子也给你砸了。”苏婉婉连头都没回。她身上的藏青色列宁装领口已经被冷冻舱外排的氟利昂冷气激出了一层惨白的水霜。
大老粗听到“二号炉子”四个字,那双因为高烧和重度感染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左手猛地一探,一把扯开自个儿右大腿上那层已经黏在烂肉上的黑硬血壳,露出了里面一截被榆树枝钢钉挤得变了形的惨白大腿骨。
“媳妇……老子……老子给苏家当一辈子清道夫!”
他爆吼了一声,嗓子里带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沫子。那两百斤的壮实身躯在水泥地上生生拖出一道刺眼的暗紫色血痕,整个人跟一堵要塌的城墙似的,死死用宽阔的后背抵住了太平间那道两寸厚的防爆铁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瞬间在门板后面炸响,铁门正中央的强化钢丝网玻璃在巨大的动静下“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渣子跟下雨似的砸在陆霖川那张满是机油污垢的脸上,划出十几道白生生的肉线。
可这汉子硬是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右手那柄两斤半重的长柄生铁开山铲,死死卡在门把手和墙缝的死角里,任由外面的子弹把门板打得火星四溅,那条废了的残腿就这么固执地、死皮赖脸地在地上蹬着。
因为用力过猛,他那本就血肉模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