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的缝隙。
玻璃外，贺远山的秘书压低声音。
“贺总，外面的专家又发来了会诊意见。”
贺远山没有接手机。
“交给医务科，送进去评估。”
秘书愣了一下。
几个小时前，老板还要求医院照着国外专家的意见执行。
现在，他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贺远山看着床前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身影，手背青筋慢慢松开。
不是不想问。
是终于明白，自己说得越多，未必对儿子越有用。
第二十四分钟，净化回路突然出现压力报警。
年轻护士脸色一变，孟燕已经先一步检查管路位置，同时清楚报出变化。
“回路静脉端压力升高，患者体位刚有调整。”
陆晨没有回头乱下结论。
“按流程排查，先看机械因素，不能直接加抗凝。”
患者存在凝血消耗和出血风险，任何脱离整体情况的惯性动作，都可能出事。
孟燕很快找到受压位置，与净化医生协同处理。
报警解除。
没有增加不必要的药物，也没有让回路中断太久。
冯启明忍不住低声说道：“你连我们容易下意识做什么，都提前防着。”
陆晨看着患者。
“这种时候，熟练有用，惯性未必有用。”
赵明接了一句。
“听见没有，夸你之前，先给你加道检查题。”
紧绷了许久的孟燕终于笑了一下。
“还有心情说话，说明你的呼吸机稳住了？”
赵明立刻看回屏幕。
“我盯着呢。”
短短两句，让所有人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可陆晨没有离开床边。
体温下降只是最显眼的变化，真正决定患者能不能活下来的，是循环、氧合、凝血和器官灌注能否一起停止恶化。
不能只救一个数字。
第二十七分钟，护士取回新的床旁血气。
乳酸没有继续飙升。
酸中毒恶化的趋势开始减缓。
赵雅琴抬起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变化。
“这次曲线拐了。”
陆晨接过结果，又看了一眼前后时间。
“复核采样，确认不是稀释和通路污染。”
片刻后，复核结果一致。
冯启明缓缓站直身体。
他终于看见，原本一路向坏处奔去的几条曲线，在同一段时间里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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