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上不适应的感觉。
舰内每一名西尔姆人的平衡器官在同一瞬间向大脑发送了一个矛盾的信号。
身体是静止的,舰体的惯性参考系没有发生任何加速度变化,每一颗紧固件、每一块装甲板、每一名舰员相对于舰体内部参考系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一个原子直径的距离。
空间在移动。
不是舰体在空间中移动,是空间本身在移动,而舰体被折叠在这段移动之中,像一封信被塞进信封,然后在另一个地址被拆开。
舷窗外,星光变了。
首先是拉长,所有的光源都在同一瞬间被拉伸成无限延伸的白色细线。
那些细线没有宽度,只有长度,从视野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如有人用一把无限锋利的刀将整个宇宙的图像沿着时间轴切成了细丝状的碎片。
然后是断裂。
那些白色细线骤然断裂成无数碎片,碎片不再有方向性,不再有前后左右上下之分,它们在一种无法用三维几何描述的状态中漂浮、旋转、消散。
最后是黑暗。
并非是那种没有光的黑暗,哈尼斯能感觉到光还在,不过,它没有方向,不从一个方向来,不向一个方向去,只是“存在”。
没有方向的黑暗。
没有“这里”和“那里”的区别。
也没有“之前”和“之后”的区别。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三次体内感知脉动的周期。
在第一次脉动时,哈尼斯感觉到自己的脊突感血管纹以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频率震颤,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物本能的警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你不在你应该在的地方了。
在第二次脉动时,那个“错位感”达到了峰值。
他的大脑接收到的感官输入全部是矛盾的,平衡器官说身体在静止,但空间的“质地”在变化;视觉系统说眼前没有可识别的图像,但意识清醒;触觉说他站在金属地板上,但“金属”和“地板”这两个概念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在第三次脉动时,一切开始恢复。
先恢复的是方向感。
“上”和“下”重新出现了,舰内前庭系统重新捕获了引力场的梯度信息。引力依然来自舰体的离心模拟系统,而引力场本身,那个由舰体周围的空间决定的底层物理量,已经变了。
星光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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