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你觉得呢?”
那女人张着嘴,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客厅里只有收音机里的样板戏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呵。”那女人把身子往后一靠,重新翘起腿,嘴角挂着一丝说不上是恼怒还是赞赏的笑,“我倒是小瞧了你。还以为是只小白兔,原来是条会咬人的狼崽子。”
沈白薇没有接话,她在等。
她知道这个女人会答应的。
因为她们是一样的人,自私,算计。
跟这种人谈条件,眼泪没用,只有捏住她的软肋才行。
第二天一早,沈白薇戴着一块新的上海牌手表,拎着满满当当的皮箱,坐上了下乡的火车。
继姐想要的新手表戴在她手腕上,冰凉的表面贴着脉搏,每跳一下,她就在心里算一笔账。
沈白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隔着玻璃看着站台上送行的人哭成一片,她嘴角往上弯了弯。
真虚伪啊。
火车开动,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化成几个模糊的黑点。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块新表,这块表是她的战利品。
在那个又湿又冷的乡下土屋里,她躺在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田里的蛙声,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土墙上糊着旧报纸,潮气从墙缝里渗进来,被子永远带着一股拧不干的霉味。
她不能一辈子这样。
她不能烂在这里,不能变成田埂上那些佝偻着腰、皮肤被风吹得皴裂的农妇。
不能变成那些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喂完鸡鸭喂完猪、晚上倒头就睡连镜子都不照的乡下女人。
她要爬上去,她要站到人前,她要过好日子。
上大学是最好的跳板,她拼命挣工分,拼命表现。
从那个女人手里讹来的钱和票证全用上,大队书记在推荐表上签了字。
“白薇同志表现优秀,是咱们公社的好苗子”。
沈白薇接过推荐表,笑得像一朵向阳花。
上了大学,一切就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