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一道。
我站起来,擦干眼泪。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苦味道。回头看山下,京城的屋檐鳞次栉比,像一盘摆了很久的棋。
我走下山时,裴琅牵着马在山脚等我。
他没有问我哭了没有,只是把缰绳递给我:“回去吧。”
我翻身上马。
他走在旁边,没有骑马,就那么步行跟着。
走了一段路,我忽然问他:“裴琅,你祖父的那本手札,到底还写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写了一句话。”
“什么?”
“凤不栖梧,必栖青松。梧桐是虚名,青松才是真骨。”
我勒住马,低头看他。
他仰头看我,眼睛里映着九月的天光,干净而笃定。
“青松是你?”
“如果你愿意,就是。”
秋风过山岗,槐花季已经过了,但空气里还有隐隐约约的甜。
我把手伸下去。
他握住了。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稳得像一个承诺。
我没说话。
他也不需要我说什么。
有些事,握住了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