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裴盈又来了。
这一回她没有哭,但脸色很差,像是一夜没睡的那种白。
她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那纸不是新的,发了黄,边角卷了起来,像在柜子底下压了很多年。
"荞姐姐,我在爹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她把纸递给我。
我打开看。
是信,裴家老爷的亲笔,落款日期十三年前。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中写下的,墨水渗透了纸背。
第一封写给一个叫"陈兄"的人。
——"……柳氏之事,皆我之过。那夜宴后我醉酒失态,欺她年幼无依,强行留她在了书房……她哭求了一夜,我不曾放手……"
我的手指僵住了。
——"……事发后内人追问,我不敢据实以告。族中长辈逼我了断,我便……便让人拟了一份文书,写明是柳氏主动引诱、意图攀附……她若肯画押认下,便放她带着孩子离府。"
纸页被风吹得抖。
——"……她跪在院子里,膝盖流了血,最后还是画了押。她没有旁的路。她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害了她。陈兄,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信看完了。
我把纸叠起来,一折,两折,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