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我发现他袍角磨破了一块。
问了针线房,丫鬟说:"没空,过几日再说吧。"
过了三日、五日、七日,没人动。
我半夜偷偷把那件袍子取了回来,就着油灯缝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叠好放回去。
他穿上了,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他所有的衣裳都是我补的。
第四年,有一天路过浣衣房,听见几个婆子在说话。
"……柳氏那个狐媚子,当年勾了老爷的魂呐……"
"可不是嘛,什么贱骨头生出来的种,能有什么好的?"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衣服,指节卡在盆沿上,发白。
没进去。
转身走了,那盆衣服洗了两遍。
第五年。
我还在煮汤。
每一天都在煮汤。
不是不累,不是不疼,只是我娘的话像根针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心清了,怨气就消了。"
我以为日子再长些,再熬一熬,总能把那堵墙磨出一道缝来。
我错了。
五年熬出来的不是缝隙,是一句"骨子里贱"。
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旁边。
他没说话,手里拿着个橘子在剥。
皮剥开,一瓣一瓣掰下来,搁在我手心里。
橘子是酸的。
但我吃了。
他又剥了一个。
依然一瓣一瓣放在我手心里。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