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他眼底那点探究,笑了笑。
“哭了也疼,不如省些力气,免得御前失仪。”
那日之后,他留我伺候的次数多了。
我依旧不争。
赏赐送来,我转头分给其他小宫女。
御前总管夸我,我只说是他教得好。
宫中有人酸我得宠,我便绕路走。
我知道,花开得太早,最易被折。
又过了几夜,秦述衡召我进内殿磨墨。
朱砂在砚台里化开,像一池沉血。
“你救了茶房的人,护了朕的折子,又私下做了不少好事。为何总不邀功?”
我听了,继续研墨。
“奴婢如今站得太低,怕功劳太重,会压断脖子。”
秦述衡抬眼看我,抿唇轻笑。
“你倒会惜命。”
“奴婢只有这一条命,当然要惜。”
“若朕给你第二条呢?”
我抬头,像没听懂。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帝王身影压下来。
我手中的墨锭落在砚边,发出轻响。
“卫娴宁。”
他第一次认真叫我。
“奴婢在。”
他的指腹擦过我脸上没褪干净的烟灰。
“你怕朕吗?”
“怕。”我眸光微动,“可奴婢更怕一辈子都只能站在低处,死得悄无声息。”
烛花爆开,他俯身靠近我。
就这样,我入了龙榻。
闭上眼时,我又想起娘被抬回来那日,血肉模糊的尸身刺得我眼疼。
次日,圣旨传遍六宫。
御前宫女卫娴宁,封才人。
程琬笙终于听见了我的名字。
听闻,她只是随口感慨,继续摆弄她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