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号。
许正衡走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了直线。
许若筠坐在病床边。
她握着父亲的手,没哭。
一滴泪都没有。
但她的嘴唇咬出了血。
我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
她的肩膀在发抖。
"若筠。"
她没出声。
好久之后,她开口了。
"他走得安心。"
只有四个字。
葬礼安排在三天后,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许正衡生前的几个老同事、几个学生、方学义、周长河。
还有汤菁。
她穿了一身黑,站在最后面。
追悼会上没有喧哗。许若筠站在最前排,始终没有掉泪。
但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我在十米外的台阶上等她。
等了四十分钟。
她走过来了。
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回家吧。"
"好。"
车上,她靠着车窗,闭着眼。
"沈牧洲。"
"嗯。"
"谢谢你陪我爸走完最后这段路。"
"许老师对我有恩。"
"不是说恩。"她睁开眼,看着我。"你这几个月,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不是因为恩情,是因为你真的把他当家人了。"
我没说话。
因为她说得对。
到了某个时间点,许正衡已经不只是我的恩师了。他是我的岳父。一个我真心想陪到最后的老人。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当初答应娶我,是因为恩情。但这几个月……你对我好,不全是因为恩情了吧。"
我看着窗外。
"不全是。"
她没再说话。
但我感觉到,她靠车窗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碰我的手。
但没碰。
一月。
新年那天,我和许若筠在家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
她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其中一道糖醋排骨,是当年她在许正衡家第一次给我做的那个菜。
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清渠的事还得管一段时间。再过五年,等公司稳定了,我打算退下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也许去支教。我爸年轻时候的愿望就是去偏远地区教书。他没去成,我替他去。"
"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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