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行至朱雀大街的转角处时,速度微微慢了下来。
在拥挤欢呼的人群边缘,站着一个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着粗布长衫,头发枯黄散乱,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是沈淮川。
他现在的模样,比乞丐更让人觉得悲哀。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枯竭与死气。
他死死地盯着那顶华贵无双的銮轿,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銮轿经过他面前的那一刻,一阵微风恰好吹起了轿窗上的一角红纱。
他隔着那层红纱,隐约看到了我那张涂着正红胭脂、冷艳高贵的侧脸。
没有怨恨,没有得意,只有如同看着一粒尘埃般的漠然。
那一瞬间,沈淮川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与我之间,那道宛如天堑般的鸿沟。
他亲手将这世上最尊贵的明珠摔在了地上,如今只能仰望着她被神明捧入云端。
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滑落,滴在肮脏的衣襟上。
“青菀……”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
然而,銮轿的铃铎声清脆悦耳,瞬间便将他那声卑微的呼唤淹没在风中。
队伍毫无留恋地远去,只留给他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