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开口,娘亲就拽住我的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和离书。
“陆星寒,我们和离吧。”
“这府里的荣华富贵,我一分不要。”
“我只要阿梨。”
爹爹眉头骤然拧紧,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别闹了,阿婉。你父兄死了,母亲早丧,离了我,你能去哪?”
我愣在原地。
原来阿爹都记得。
记得舅舅是为了帮他引开追兵,被万箭穿心而死。
尸首至今还埋在大漠黄沙里,连块碑都没有。
记得外公为给他求援兵,在金銮殿上以头撞柱,
鲜血溅满龙阶,才换得一道调兵圣旨。
记得他当年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牌位前,字字铿锵地起誓:
我陆星寒,此生必护沈婉周全,一生一世一双人,绝无二心。
可一生一世太长。
不过三年,爹爹北征回来,身边就多了一位苏莺莺。
因为怜她是孤女,所以他要娘亲温良贤淑,把最好的主母院让给她住。
因为苏莺莺对花粉过敏,所以他拔了娘亲种了五年的兰花,只为让佳人舒心。
甚至娘亲怀上弟弟后。
苏莺莺一句“小世子与妾身命格相克,若长此以往,必然会折损寿命”,
他便毫不犹豫给阿娘灌了一碗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