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走吧。他睡着了。我送你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泰德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像一只在黑夜里穿行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杳铃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方式踩在楼梯的边缘,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走。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灯泡被积灰蒙住了大半,投下的光线浑浊而沉重。泰德的父亲歪倒在沙发上,头仰靠着靠垫,嘴巴微张,脸色暗红,鼾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浓烈的酒臭。
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几乎碰到地面。他脚边横着几只空酒瓶,深绿色的玻璃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个,瓶口朝下,里面残留的液体缓慢地沿着瓶壁滑落。
他们穿过客厅,绕过地上的酒瓶、歪倒的凳子...走到后门口,泰德伸手握住门把手。
沙发上的男人翻了个身,酒瓶从他垂下的手指间滑落。
玻璃摔碎在硬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尖锐而突兀,像一记在耳边响起的枪声。
鼾声停了。
身后传来沙发弹簧被体重压迫的吱呀声,和一声含混的、带着宿醉和被打扰的怒意的嘟囔。
泰德一把抓住杳铃的手腕,迅速推开门,冲进了夜色之中。
夜风迎面扑来。凉的、带着枯草和尘土气息的风,灌进衣领,在耳边发出呼呼的声响。
泰德的手指从她腕上滑落,握住她的手。指节上缠着她刚包好的纱布,粗糙的纱布边缘蹭在她掌心。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在空旷的街道上。
身后的门被撞开,伴随着含混的咒骂从门内涌出来。
那些声音被距离和风声拉远,变得越来越模糊。
杳铃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两个人混乱重叠的脚步声。
他们跑过废弃的电话亭,跑过一盏坏掉的路灯下黑暗的盲区...
泰德跑在前面,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卫衣帽子被风吹落,金棕色头发被风吹得全部向后倒,露出额头上包扎好的纱布。他的侧脸在路灯和黑暗的交替中明明灭灭,眉尾的结痂,嘴角的裂口,以及那双灰蓝色的、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
像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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