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拔步床上,垂着厚重的红色锦帐。
帐内,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身着放在床边的那套刺绣繁复华丽的新娘喜服,布料是顶级的云锦,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头上戴着缀满珍珠和点翠的华丽凤冠,冠上垂下的金色流苏轻微晃动。一方绣着金色鸾凤和鸣图案的大红盖头,将她的脸,严严实实地遮盖住,看不清面容。只有盖头下缘,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唇。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吉时已到——”
“迎新娘——上轿——”
门外,那如同朽木摩擦的拖长音调再次响起,穿透紧闭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
两盏飘浮在半空的白纸灯笼飘进来,然后进来两个纸人喜娘,手里捧着一条长长的、中间结着大红花球的红绸。它们站到新娘身旁,将红绸的一端,塞进了新娘交叠的手中。
两个纸人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新娘从床上扶了起来。
新娘被喜娘架着,牵着红绸,一步步,走向敞开的、弥漫着灰红雾气的房门。
凤冠在她头顶微微颤动,珍珠流苏相撞,发出一种沉闷的摩擦声。
她们跨过门槛,身影融入门外翻涌的雾气中。
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地合拢。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
紫檀木立柜再次被推开一条缝。
缝里是一张泪痕未干的脸——陈婉真。
她侧耳倾听,确认唢呐声似乎正在远去,才从柜子里彻底爬了出来。
同时,床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太虚艰难地从床底滚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捂脸啜泣的陈婉真,眼神晦暗不明,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走吧,陈小姐,别浪费了姐姐的好意。”
被接走的,是杳铃。
时间倒退回不久前。
听见门外的声音,陈婉真吓得几乎晕厥。太虚挡在两人身前,额上冒出冷汗,手微微发抖。他低声说:“...阴气之重,纸人之多,绝非我这两下子和几张残符能抵挡的。硬拼...必死无疑。”
短暂的沉寂过后。
“换我。”杳铃的声音响起,“你先带陈小姐走。”
“姐姐...”太虚皱着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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