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东西,别以为结了爱契就能这么羞辱他。
然后他看见杳铃伸出手,摸了上去。
澜烬的骨刺在同一时间全部炸开,尖端对准了她的手腕,那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防御。腹部的光纹发亮,体内传来刺痛,是爱契的反噬。他只好再强迫自己再把那些刺收回去。
杳铃看着他的尾巴,靠着脑海里那点研究员身份对鱼类的认知,辨别出因为残缺的鱼尾和骨刺一定程度地限制了他尾巴的灵活性,再加上每一节骨刺和尾骨的连接处都有磨损和划痕,他游动的每一刻,应该都是疼的。
澜烬听见了。
他本以为自己听见的会是嫌弃他的尾巴丑陋的声音。
“...不想受伤就别碰。”他的声音沙哑,是不能再维持平稳的语调。
他确实会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而且和之前被实验折磨时的疼痛相比,这点疼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不治好你的尾巴呢?”杳玲问。
是啊,为什么呢...
澜烬的回忆起那天。
一个暴风雨的夜,他痛苦的意识唤醒了深埋在他血液里的遗迹图腾,那是只流淌在古老贵族血液中的力量传承。千百年平稳安逸的生活,让他们很少能再唤醒被深埋在人鱼血液里最原始的杀戮和残忍。但那天他听到了先祖的低语:
“痛苦吗?怨恨吗?...接纳吧,接纳我们埋藏在心底的愤怒,接纳我们能支配海洋的力量,我们不需要脆弱珍贵的眼泪、虚幻迷人的歌声,人鱼本来就应该是深海的霸主,舍弃所有的软弱,我们就会给你撕碎一切的力量...”
条件里从来不包含留下这具残破的身躯,但他留下了——为了提醒自己。
甚至,他就是想让这条人类造就的残破鱼尾成为虐杀人类的武器。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把它养回来。
但是现在,澜烬低头看着杳铃按在自己旧伤上纤细美丽的手指,与他扭曲裸露的骨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后悔了。
人鱼是爱美的生物。
求偶时,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