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逼着他在一份“断绝师徒关系”的文书上摁了手印。
老爹叹着气劝:“摁了吧,不签字,你也要跟着受牵连,往后甭想再念书出头。”
那时的他,满心憋屈,并不理解这是一种保全的法子。
夜深人静,避开巡逻。
吴语揣上干粮,悄悄摸去师傅住处送吃食。
就连师傅都说:“崽子,往后别再来了,我饿不着。
往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深造,将来给国家造出过硬的高精设备,老头子我就算闭眼也瞑目了。”
一九七零年,二十二岁。
吴语凭着产业工人家庭的清白成分,和过硬的机械水平、识图功底、钳工手艺,不用顶自家老爹的炉前岗,便被厂子招进了紧缺的机修岗。
进厂没多久,遇上设备抢修难题,他接连修好了几台老旧仪器,使得领导干部格外看重。
名副其实的“一家双缸”,老爹工资五十八,吴语工资三十六。
娘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跑去分厂生产连,缝缝补补、种菜养猪,一个月能拿二十二,全家月到手合计过百。
分公房、有补助,钱根本花不完。
粮油肉蛋票同样用不完,顿顿都能吃上细粮,隔三差五还能吃肉。
从厂区分厂、到周边街巷、再到全城,无疑是人人眼红的好门第。
城里机关干部、中小学教员、国营商店女职工、总厂分厂同事、乡下亲戚,全都盯着吴语,上门保媒的大娘一拨接着一拨,踏破了门槛。
可任凭旁人轮番撮合,吴语心底始终憋着一团念想!
他执意继续等候,等候搁置的高考拨乱反正、重新开考;等候通往高校的名额落到身前,入校深耕机械专业;等候学有所成,亲手造出国产精密工业装备!
一九七一年,二十三岁。
仅仅过了一年,局面峰回路转。
厂区公告栏贴出正式红头通知:鞍钢分到哈工大工农兵学员招录名额。
吴语一口气直奔厂工会,打算申请报名,到了地方才获知工农兵招生不受理个人自荐,名额统一由各车间民主遴选、逐级上报。
他又一口气冲回车间,人还没站稳,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主任笑着抬手按住他的肩头:“不急,先把气给喘匀喽。”
“主任,我想…”
“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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