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朝廷未取消这命令，我便仍有这个权力。”
他刻意把“奉旨”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不是我要查廖贵一，是京城让我查。你要骂，骂京城去。
这句话藏在谦恭的语气底下，但苏克萨哈听出来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一下，正要继续开口再骂，洪承畴却抢先一步，抢过了话头，语速忽然加快。
他知道不能给苏克萨哈再骂下去的机会，再骂下去，事情很可能就收不了场。
“荆州会战，我让大人和廖贵一的南路军火速过江北上支援。还让已投降的谭诣水师先去接应你们过江，但是谭诣水师直接被明军水师埋伏，全军覆没，这是其一。”
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公堂上一条一条地呈列证据，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苏克萨哈的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随后明军又破袭了你们南路军好不容易收缴到的民船，这一连串的事，明军进攻都太过精准，不可能是巧合侦查到，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地指点明军。”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事后我下令彻查，已是成功抓获了一个明军细作。此人供认，他隶属明军细作组织‘洪社’，我们对他用了刑，且动了大刑，反复审了三天……”
苏克萨哈反问：“他可是说细作便是廖贵一？”
洪承畴斟酌了一下措辞，将话说得很小心，“此人虽未明确指认湖南剿抚将军廖贵一与此事直接关联，但已有许多迹象和证词都隐隐约约地指向他。”
他收起三根手指，声音放得更软了一些，几乎是在跟苏克萨哈商量：“这种事情大人你是知道的，朝廷的意思也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毕竟明军细作一旦潜伏在我等要害位置上，毁掉的边是朝廷整个湖广战局。倘若这次是我误会了廖总兵，待查清之后，我亲自登门道歉，绝不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