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岭修铁轨,必定有大型矿场。
可矿洞在山顶,铁轨在谷底,几千斤的矿石当年是怎么运下去的。
沈厉川的视线在宽阔平整的冰瀑上寸寸梭巡。
这是当年矿工开凿出来的运矿溜槽。
石槽倾角极大,直通谷底。
到了冬天,山顶的水流倾泻而下,把石槽冻得严严实实,变成了一条浑然天成的冰道。
“大牛,麻子。”沈厉川缩回战壕,揪住大牛的后领口,“通知全连,往右侧崖壁转移。”
赵铁山愣住了:“厉川,那边是绝壁,没路。”
“有路。”沈厉川指着那条冰瀑,“那就是路,当年运矿的溜槽。”
大牛和陈麻子顺着看过去,咽了口唾沫。
“连长,这溜槽起码六十度倾角,光溜溜的,滑下去不得摔成肉泥。”陈麻子直缩脖子。
“底下是个深水潭,冻不透,那是当年洗矿用的缓冲池。”沈厉川语速极快,“总比在这儿挨炮弹强。”
山下传来尖锐的铜哨声,敌军的步兵开始往上压了。
没时间犹豫了。
“全体都有,解绑腿,把衣服反穿,棉花朝外。”沈厉川大吼。
战士们动作麻利,扯下绑腿,把破棉袄反套在身上,增加摩擦力。
周大勺背着铁锅,怀里还抱着一箱刚缴获的捷克式机枪子弹,累得直喘粗气。
大牛扛着报废的机枪:“连长,这可是奉天兵工厂的好货,我舍不得。”
沈厉川一把夺过大牛手里的机枪。
他抄起一块大石头,对着机枪的供弹口和枪栓狠狠砸了下去。
“带不走的重武器,全给老子砸了。”沈厉川把一堆废铁扔在泥水里,“一箱手榴弹都不许留,拉了弦垫在阵地底下。”
周大勺心疼得直哆嗦。
穷惯了的红军,砸枪比割肉还疼。
但他知道连长说得对,带着这些铁疙瘩滑冰瀑,重力加速度能把人活活砸死。
陈麻子和大牛咬着牙,抡起石头,把剩下的机枪全砸成了废铁。
带不走的弹药箱底下,压上了拉了弦的手榴弹,做成诡雷。
“撤。”沈厉川一挥手。
姜小草抱着念冬冲出防炮洞。
沈厉川接过念冬,用两根解下来的绑腿,把小丫头牢牢绑在自己胸前。
他拉过棉衣领子,把念冬的脑袋整个裹进去,只留出一条透气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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