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的泥地留着一串浅脚印，脚印上已经被猪蹄踩乱大半，最后一道痕迹越过围栏，朝东边小巷去了。
王大牛用手量过围栏缺口：“这地方离俺们守的后墙不到十步，他要是刚才出来，俺能一把掐住他。”
“他不是刚走。”沈厉川捻起脚印边缘的干土，“至少半个时辰。”
“灯是故意留的，长衫也是故意搭的。”马小亮回头看着窗上的影子，“他让咱们以为他还在屋里。”
一名警卫咬着牙问：“追不追？”
“往哪儿追？”沈厉川指向猪圈外的小巷，“东边出去有三处分岔，他提前半个时辰离开，足够换衣服、藏进住户家里，也足够出镇。”
“那就封镇口。”王大牛握住枪柄，“一户一户搜。”
“不能搜。”沈厉川声音压得很低，“镇上百姓都睡了，园丁若故意藏进人多的地方，等的就是我们把动静闹大。”
马小亮攥着拳头：“他还留纸条挑衅，这是算准咱们拿他没办法。”
“他若真算准了，就不会提前逃。”沈厉川看了他一眼，“留纸条不是赢，是给自己壮胆。”
王大牛吐出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你带两个人查东巷出口，只问今晚有没有生人经过，不许惊动住户。”沈厉川收起那张纸条，“另外两人去镇外卡点传话，天亮前看住官道和山路。”
“您呢？”
“我再查一遍屋子。”
众人分头出去，沈厉川回到偏房，逐页翻过桌上的字帖，又拆开茶壶底座，连灯盏里的油都闻了一遍。
马小亮守在门边：“连长，他既然看出我在试探，往后是不是不会再露面了？”
“他舍不得那半箱黄芩，也舍不得梅花线的名单。”沈厉川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只要东西还没到手，他就会回来。”
抽屉里塞着几张学生写坏的字纸，下面压着一块沾墨的旧布。
沈厉川正要合上抽屉，指尖却碰到纸堆最底下的一张画。
画上是一个穿灰蓝单衣的小女孩，背着布老虎，手里拿着木枪，那张圆圆的小脸，画得和念冬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