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他没吭声,将铁盒盖子“啪”地扣死,一把揣进贴身的心口衣兜,隔着军装布料压得死紧。
“还有别的没?”他嗓子发干,目光越过马车,盯住远处的连绵野山。
后勤干部摇了摇头:“挖地三尺,就翻出这么个铁盒子。团长让俺带话,这帮人不仅盯上了前线,还死盯着你们一连的根底。回去多留个心眼。”
“晓得了。”沈厉川转过身,扯过搭在石头上的旧军袄,大步跨回路基,“全连都有!带上给养,回南院!”
黄昏时分,红一连推着独轮车,拉着新分的青盐和细布,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吴起镇南院。
离开半个月,院角那棵家树已经长满了一掌宽的绿叶子。周大勺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肯留,解开装青盐的麻袋,舀出一大勺白花花的盐巴,当着全连的面撒进翻滚的野菜糊糊里。
“今儿都给俺敞开肚皮喝!谁要是说嘴里没味儿,俺把他头按进盐袋子里!”周大勺挥舞着大铁勺,把锅沿敲得当当响。
陈麻子顾不上拿碗,先一头扎进猪棚。铁蛋二号听见脚步声,从干草堆里拱出花脑袋,冲着栏杆直叫唤。陈麻子伸手掐了把猪肚子,乐得直拍大腿:“长膘了!留守的王大牛没亏待你,这肚子圆得跟个小西瓜似的。”
念冬原本被姜小草牵着去洗脸,听见猪叫,挣脱手跑过来。她扒着木栏杆,从布兜里摸出半截没舍得吃的干红薯条,顺着缝隙递进去。
“铁蛋二号,吃。”
花脸猪崽闻着味儿凑过来,大舌头一卷,连红薯带念冬指甲缝里的泥一块儿舔干净了,舒坦得直摇那根细尾巴。
“念冬,你给它吃红薯,不如教它认俩字。”陈麻子蹲在旁边直乐,“它要是学会了,明儿俺就让政委给它也发个木牌。”
“猪不认字。”念冬在裤腿上蹭掉手背的猪口水,一本正经地教训他,“猪只会长肉,麻子叔才要认字。你上回的名字还没写明白。”
陈麻子被噎得直翻白眼,端着破碗灰溜溜地找周大勺盛汤去了。
吃过带盐巴的晚饭,院里生起火盆。扫盲班还没开课,林书远先在火盆边摆开了那张矮桌。
他没去拿半筐石子,而是从兜里掏出五颗马六叔早先送的炒黄豆,一字排在桌面上。念冬搬着小板凳准时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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