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念冬往怀里一扣,另一只手接过纸卷,纸上那块小木牌画得歪,却把门钉位置都点出来了。
赵铁山看完,指背在桌沿敲了两下:“南院不能空守,门牌也不能摘。敌人越盯,咱越要让他们看见,娃在红军眼皮底下好好的。”
姜小草把念冬胸前的小布袋塞进棉袄里,手指碰到红绸花,指腹停了半下:“那后门呢?”
“封死。”沈厉川把纸卷折好,交给秦守成,“旧学堂那人交团部审,南院岗哨加双人。念冬不单独出门。”
念冬听见自己名字,抱紧沈厉川的脖子:“念冬不乱跑,念冬跟爹爹。”
陈麻子把刀插回鞘里,凑到门口:“那俺跟着念冬。坏人来,先过俺这张麻子脸。”
周大勺端着粥进来,拿勺柄点他:“你那脸吓不住坏人,吓住锅里的红薯还差不多。”
院里笑了一声,紧绷的劲才散了些。
秦守成从外头又折回来,手里多了一张团部批条:“沈连长,团长还有话。既然要休整,红一连分到镇西一片荒地。明儿起,开荒种地。”
陈麻子嘴巴张开,半天才合上:“啥?俺从打枪改打土?”
赵铁山把批条接过来看,眉间那点硬气松开:“好事。能种地,说明咱真站住脚了。”
周大勺一拍大腿:“种!种小米,种土豆,种南瓜!俺先给念冬种一畦长个儿菜。”
念冬听见“种”,从沈厉川怀里探头:“种出来能吃吗?”
“能。”沈厉川把她帽檐压正,“但得先干活。”
“念冬也干!”
姜小草捏了捏她包着布条的手指:“你干啥?拿针扎地?”
念冬把小手往身后一藏:“念冬挖土。”
第二天一早,红一连扛着锄头、铁锹、木耙出了南院。
镇西那片地荒了多年,黄土结成硬壳,草根一撮挨一撮。远处窑洞口有老乡看热闹,孩子们跟在后头,小美捧着半个馍,跑得鞋底带泥。
周大勺一看地,脸先皱了:“这地比陈麻子脑壳还硬。”
陈麻子不服,抓起锄头往地上一挥:“硬怕啥?俺一锄头下去,给它开个口子。”
锄头落下去,土没开多少,反倒震得他两只手发麻。他龇牙咧嘴甩了甩胳膊,嘴还不认输:“这地有脾气。”
王大牛接过锄头,给他做了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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