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接过红绳,红绳断口上还沾着泥:“后门谁去守着?”
“我去。”王大牛把枪带往肩上一提,鞋底都是雪泥,“没我话,谁都别碰栓。”
念冬抱着沈厉川的军帽站在门槛里,小脸白了:“爹爹遇坏人了?”
通讯员蹲到她跟前:“沈连长没伤着。他让我跑回来报信,就是怕坏人绕后门。”
“那爹爹呢?”念冬把帽子按在胸口,“爹爹为啥不回来?”
“他带人把坏人引开。”通讯员咽了口水,嘴唇冻得起皮,“团长也派人接了,天亮前后该有信。”
姜小草把念冬抱起来,掌心托住娃的后背,摸到棉袄里头全是热汗:“听见没?你爹还会使唤人送信,说明他能跑能骂人。”
陈麻子站在院门边,难得没贫嘴,只把刀鞘往腰带里压了压:“草草姐,你带娃进屋。门口有俺。”
周大勺从灶房出来,手里拎着烧火棍:“后门坏人敢进来,俺给他尝尝灶灰拌棍子。”
赵铁山把红绳卷进帕子里,转头看秦守成:“南院前后门都封,妇救会和孩子先挪到正窑里。灯别全灭,留两盏。”
秦守成点头,朝院外喊人:“铁蛋,小美,回屋,别趴墙根。”
小美跑了两步又回头:“念冬别怕,俺娘说门神都在你家。”
念冬没应,脸埋在军帽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姜小草抱着她往窑洞里走,边走边说:“怕就抱紧帽子。你爹让你守家,不是让你冻成小冰棍。”
“念冬不怕。”娃的声音从帽子底下钻出来,细得跟线头差不多,“念冬要等爹爹。”
屋里炕火续上了,周大勺送来一碗热粥,碗沿还挂着红薯丝。
“寿星同志,吃两口。你要是饿倒了,沈连长回来先骂俺。”
念冬摇头:“给爹爹留。”
“你爹碗比盆还大,这点不够他塞牙缝。”周大勺把勺子塞到姜小草手里,“你喂,她吃一口算一口。”
姜小草舀起半勺,吹了吹,送到念冬嘴边:“张嘴。你爹回来要查岗,先查你有没有吃饭。”
念冬看着门帘,慢慢张口,粥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就问:“爹爹现在吃了吗?”
陈麻子从帘外探头:“吃了。连长遇上坏人,先拿坏人下饭。”
姜小草抄起鞋底作势要丢:“你少吓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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