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背过身去,袖口在眼角蹭了两下,嘴里还硬:“这雪太冲,直往人眼里钻。”
姜小草没拆穿,只把热水壶提过来:“都别站着,先喝一口。娃手都红了。”
沈厉川把念冬抱起来,给她拍掉身上的雪:“玩够没?”
“没。”她抱着小木牌,眼睛还盯着雪人,“它还没学会敬礼。”
“俺也去教。”陈麻子立刻接话,蹲下去把雪人的一根枯枝往上抬,“先把胳膊摆正,敬礼才正经。”
“你别碰。”姜小草伸手挡他,“你一碰,它准倒。”
“俺也去手稳。”
“你抱碗都能晃。”
院里一阵笑,连小许都跟着笑了。他拍了拍帽檐上的雪,低头看念冬:“娃,俺也去得走了。团里还等着回话。”
念冬抱着雪人头上的帽檐,立马抬眼:“小许叔叔不看雪娃了?”
“看。”小许把帽檐往她小手底下按了按,“俺也去回头再来。等俺也去再来,这雪人要是还站着,俺也去给它带点新东西。”
“啥新东西?”
“你想要啥,俺也去就找啥。”
念冬想了想,仰起脸:“糖。”
小许笑出声,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碰了一下:“成,俺也去记下了。”
赵铁山站在门边,看了眼天上还在落的雪,又看了眼门口那块木牌:“今冬第一场雪,来得正好。雪一落,门也有了门样。”
周大勺把一盆热水端进灶房,回头喊了一嗓子:“门有门样,屋有屋样,娃先有娃样。快进来,别在外头待久了。”
念冬被沈厉川抱进怀里,回头还望着雪人:“爹爹,它真能守门?”
“能。”沈厉川替她把围巾拢好,“它守外头,咱们守里头。”
院门口那座小雪人戴着小许的旧帽子,歪着身子站在木牌底下,雪落一层,它就厚一层。
陈麻子又往脸上抹了一把,转过身去提起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