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往下压时,院里的人各回各窑。念冬洗过脚,钻进炕里却不肯合眼,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期待”的纸,翻了两回身,又把纸抽出来看。
“爹爹,明天会不会一下子就到?”
沈厉川坐在炕沿,把她露在外头的小脚塞进被里。
“会到。”
“那我现在就睡,明天就来得快一点?”
“不会。”
“那我不睡呢?”
“也会到。”
小丫头想了想,抱着纸条往里一滚:“那我还是睡。”
她嘴上说睡,眼睛却还睁着,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小布袋,再摸一下木牌,生怕哪样东西跑了。
沈厉川把她往里挪了挪,手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
“睡。”
“爹爹。”
“嗯。”
“期待是不是跟等肉一样?”
“差不多。”
“那念冬现在期待天亮。”
“好。”
“期待多了,会不会把明天催来?”
“会。”
“那念冬再期待一会儿。”
沈厉川没再接话,只把拍背的动作放慢。灯芯短了一截,又短了一截,屋里只剩木板床轻轻作响。
陈麻子守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压着嗓门说:“连长,娃这劲头,比俺也去跑三里地还足。”
周大勺在灶房回了一句:“你懂啥,她这是把好事先揣进肚里。”
姜小草把药箱往墙边一放,低声接道:“别嚷,刚把娃哄住。”
沈厉川拍了念冬半个小时,手心都热了,念冬才把脑袋往枕上一歪,呼吸慢下来,手里的纸条也松了。
他刚把被角压实,门缝里就滑进来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