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个笑:“就是它走累了,想睡个大觉,谁叫它平时巡逻比俺还勤快。”
“睡醒就走吗?”念冬转头看沈厉川,帽绳贴在下巴上。
沈厉川蹲下来,大掌握住她的小肩膀:“念冬,它可能醒不过来。”
这句话落在草窝边,王大牛把头扭向树林,肩膀鼓起又落下。
周大勺端着糊糊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热气扑到他胡子上:“老伙计,你好歹吃一口,别让俺这炊事班没面子。”
小跟班像是听见了,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土,扫出一道浅浅的印。
念冬把脸凑过去,声音小得像怕吵醒它:“狗狗,不跑,念冬给你帽徽。”
她从衣襟里摸出那枚早先玩过的小帽徽,铜面被她揣得发暖,边角还沾着一点炭灰。
陈麻子眼睛一下红了,忙把头低到膝盖边:“念冬同志,这个可是你的宝贝。”
“给狗狗。”念冬把帽徽贴到小跟班额前,“狗狗也红军。”
赵铁山抬手按住帽檐,喉咙里滚出一声咳:“对,它也是。”
小跟班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珠对着念冬,舌尖又伸出来,轻轻舔过她的手指。
念冬不敢动,连哭都憋住了:“狗狗,好了呀,起来呀。”
那条尾巴最后摇了一下,像黄叶扫过土面,随后落回草窝里。
姜小草把手搭到小跟班胸口,停了很久,才把破毯子往它身上盖严。
“它睡过去了。”姜小草别开脸,手背往眼角擦了一下。
念冬蹲在原地,嘴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最后一颗一颗砸在帽徽上。
沈厉川把她抱进怀里,掌心拍着她的背:“哭吧,爹抱着。”
念冬抓住他的衣襟,终于哭出声:“狗狗不走,狗狗陪念冬。”
周大勺背过身去,拿袖子擦锅底:“这雾真烦人,钻眼睛里头。”
陈麻子把饼芯塞回自己怀里,声音哑得不像平时:“老周,给它埋个好地方,别靠水沟,潮。”
王大牛拎起工兵铲,闷头往路边那棵歪脖树下走:“那边能晒太阳,风也挡得住。”
全连没人催路,连骡总都停在树旁,低头啃了两口草又不啃了。
王大牛一铲一铲挖土,陈麻子蹲下去用手扒碎石,周大勺把破毯子抖平,像铺一张小床。
赵铁山站在坑边,旧帽夹在胳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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