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在他鞋尖前。
“还有俺炊事班管,俺锅里出来的东西,谁不吃就是瞧不起俺。”周大勺把粥碗往他掌心一塞。
热意贴到掌纹里,赵铁山的手颤一下,几粒米花贴在碗边亮得像小灯。
他低头喝一口,喉结滚过,发白的脸上终于缓出一点血色。
“糟蹋好粮。”赵铁山盯着碗底,眼眶湿了,胡子尖挂着一滴热气凝成的水珠。
“粮进人肚才叫粮,躺袋底才叫糟蹋。”周大勺背过身搅空锅,嗓子像被烟熏过。
陈麻子把自己的半块硬饼塞到赵铁山袖边,故意仰头看树:“政委,俺饼多,麻子脸不怕饿。”
“就你那点粮,还敢装地主。”赵铁山抬脚轻踢他,力道轻得连黄叶都没踢动。
念冬忽然从沈厉川怀里滑下去,两只小手捧起旁边晾温的缺口碗,走得像顶着一座小山。
“慢点,别洒裤子上。”姜小草伸手护在她身侧,嘴上凶,脚步却跟得很紧。
念冬两手捧着缺口小碗挤到他膝前,清水晃出一圈亮纹:“爷爷,喝水。”